尹仲隆  
 
 
 


 
 
情系故乡
 
那山,那坟茔;那水,那白沙井(二)

博主:尹仲隆  发表时间:2017-01-10 16:29:33
 


在樟树山腰的三桠子枞树北面,有一片小孩坟墓,大大小小几十座乱坟岗。那个年代,乡民既不懂得优生优育,又缺医缺药更缺钱还加上愚昧,小孩一患上什么病,如突发高烧、抽筋、气喘、昏厥、休克、癫痫等疾病,无钱医治,家人只得求神拜佛,有的急得用摔饭碗菜碗、刀砍墩板等等愚蠢方法来驱鬼避邪,因治疗不当不及时,小孩只有死路一条。小孩死了后,用草席裹着或钉一个木匣子装着,埋到那乱坟岗上。时不时有妇女整天在那片山林里撕心裂肺地哀嚎,谁听了都会伤心落泪,也让人想起一首《悼孩子》的古诗:

年长一男始,心亦颇自娱。生来岁未周,奄然却归无……亲戚相问时,抑悲空叹吁。襁褓在旧床,每见立踟蹰。静思益伤情,畏老为独夫。

我们院子里甫卿一娘一连生了好几个小孩,没有一个成活的,其中有个男孩长得很可爱,但到了五岁多一点后也死了。据说是患白喉,口里手上脚上长泡泡我想就是现在的手足口病吧。甫卿一娘常常爬到山上哭死去的孩子,哭得死去活来,把嗓子都哭哑了。后来她逢人便说那死去的崽崽,有点像晚年的祥林嫂了。后来甫卿一娘和甫卿一爷离了婚,她说丈夫克子。甫卿一娘嫁到离长庆堂不远的韩家屋场,在那边生了几个小孩,都长大成人了。

我们住在李子堂的时候,每每去学校读书要赶早赶晚地经过那片阴森凄凉的乱坟岗,非常害怕并且胆寒,常常是哼着歌快步走过。因为常听大人说:每到夜晚,那里有小孩的哭声和吵闹声。

我家有一块承包的自留山,在樟树山的杉山园,大概七八分面积。离我家自留山不远的地方,曾经有座孤坟,现在已经湮没。那是我本房尹仲康叔(大家叫他阳六爷)之子尹卓群的坟墓。上世纪中期,卓群在某邮电学院毕业后分配在武汉工作,后来在反右运动中疯了,被单位遣送回家,不久就死了,入葬杉山园。阳六爷有子女多个,个个都聪明,会读书,唯卓群格外地出类拔萃,却年纪轻轻就走了,怎么不叫阳六爷伤心痛心?!记得有一次我碰到阳六爷哭坟时总哭这么一句:“怨未能两脚跳上天堂路请南斗星北斗星益寿延年将簿改,恨不得一拳打开地狱门找东岳帝西岳帝舍生拼死要儿回。”我就感到好奇,后来问他,他说那是清朝著名政治家、军事家、书画家,人称雪帅的彭玉麟给儿子的挽联,还说彭玉麟是我们湖南衡阳人。那时,我已经读小学六年级了,于是把这挽联抄录了下来。阳六爷很聪明,会修理一些器械,会缝衣服会做鞋,会许多乐器,有些是无师自通。阳六爷也读过多年的私塾,教过蒙学,帮过教(即道士给人家做法事时,他去当吹鼓手)。阳爷在解放后被划为地主成分,但他家没有多少田地和财富,在常德冲属小地主。阳六爷死在“苦日子”里。

去年,我自南粤返乡。某秋日,独自爬上樟树山巅,茕茕孑立,形影相吊,伫立眺望:满目青山,座座新楼。公路蜿蜒,车辆驶过。行人稀少,乡野寂寞。仰望高天,鸿雁南飞,长鸣高歌,匆匆远去。倏忽神迷,今岁几何?眨眼一生,日月如梭……

满怀兴趣爬山,一腔惆怅一路寻思走下山来:仁者智者,乐山乐水。水可养命,山能埋骨。家乡山水已变样,何必埋骨桑梓地?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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